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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铮】基本权利审查框架笔记

19 min read

基本权利审查框架

来源：朱铮课件《基本权利总论一/二/三》《基本权利分论一》综合整理
整理时间：2026年6月3日

一、审查流程总览

flowchart TD
    A[开始审查] --> B{是否构成基本权利案件？}
    B -->|否| C[不适用基本权利审查]
    B -->|是| D{涉及何种基本权利？}
    D --> E[平等权]
    D --> F[自由权]
    D --> G[社会权]
    D --> H[参政权]
    D --> I[获得救济权]
    
    E --> J{是否落入保护范围？}
    F --> J
    G --> J
    H --> J
    I --> J
    
    J -->|否| K[不构成基本权利限制]
    J -->|是| L{是否构成干预/限制？}
    
    L -->|否| M[不侵犯基本权利]
    L -->|是| N{形式合法性审查}
    
    N -->|无法律依据| O[违宪]
    N -->|有法律依据| P{实质正当性审查}
    
    P --> Q[选择审查强度]
    Q --> R[严格审查]
    Q --> S[中度审查]
    Q --> T[低度审查]
    
    R --> U{是否通过审查？}
    S --> U
    T --> U
    
    U -->|通过| V[合宪]
    U -->|未通过| W[违宪]

二、基本权利的分类

（一）基本权利类型

权利类型性质国家义务典型示例
平等权贯穿性权利（平等权+）不得歧视就业平等、教育平等
自由权消极权利不作为的消极义务言论自由、人身自由、宗教自由
社会权积极权利作为的积极义务受教育权、劳动权、社会保障权
参政权政治权利保障参与选举权、被选举权、批评建议权
获得救济权程序性权利提供救济途径诉讼权、申诉权、控告权

“自由权：排除国家干预，消极权利，国家主要承担不作为的消极义务。"
"社会权：要求国家干预，积极权利，国家主要承担作为的积极义务。“

（二）主观公权利 vs. 客观价值秩序

graph LR
    A[基本权利功能] --> B[主观公权利]
    A --> C[客观价值秩序]
    
    B --> D[防御权功能]
    B --> E[给付请求权功能]
    
    C --> F[国家应予尊重的价值体系]
    C --> G[公民不能直接主张]
    
    D --> H[公民可直接请求排除侵害]
    E --> I[公民可直接请求给付]

三、保护范围审查

（一）判断标准

核心问题：涉案行为是否落入基本权利的保护范围？

审查要素具体内容
权利定义该基本权利的核心内涵是什么？
构成要件涉案行为是否符合该权利的构成要件？
主体资格谁可以主张该基本权利？

（二）保护范围与审查强度的关系

graph LR
    A[保护范围] -->|越宽泛| B[被限制频率越高]
    A -->|越宽泛| C[审查强度越低]
    
    A -->|越狭窄| D[被限制频率越低]
    A -->|越狭窄| E[审查强度越高]

四、干预/限制审查

（一）干预的定义

核心问题：公权力行为是否构成对基本权利的干预？

“所谓限制，是指国家得对基本权利的干预，即立法者基于宪法的授权对个人的特定权利予以干预。“

（二）干预的判断标准

判断要素具体内容
行为主体是否为公权力机关？
行为性质是否具有强制性？
实际效果是否使权利人不能、部分不能，或受到重大障碍地行使基本权利？

（三）限制的目的

“对基本权利加以限制，是为了保障一个行使自由而相冲突之法益，从而允许国家干预基本权利，限制的任务在于在相冲突的法益间取得平衡，因此基本权利的限制是为了配置不同主体的基本权利并调整各自的效力范围。“

五、正当性审查

（一）形式合法性审查

审查类型含义适用场景审查标准
合法性保留限制基本权利必须有法律依据一般情况是否有法律授权？
宪法保留限制基本权利必须有宪法依据核心权利是否有宪法授权？

课件原文：
“有法律依据吗？若无，则违宪/违法；若有，则审查法律依据是否形式上和实体上合宪。”
——《基本权利总论三》第36-37行

（二）实质正当性审查：三级审查体系

1. 审查强度选择标准

graph TD
    A[分类标准的可疑程度] --> D[选择审查强度]
    B[权利的核心程度] --> D
    C[歧视的严重程度] --> D
    
    D --> E[严格审查]
    D --> F[中度审查]
    D --> G[低度审查]
    
    E -->|适用| H[种族、国籍分类<br>直接剥夺核心基本权利]
    F -->|适用| I[性别、非婚生子女身份分类]
    G -->|适用| J[年龄、残疾、财富分类<br>一般经济法规、社会福利政策]

2. 三级审查详细对比

审查强度适用情形目的要求手段要求举证责任违宪风险
严格审查
(Strict Scrutiny)		① 种族、国籍分类
② 且直接剥夺核心基本权利		必须是为了实现极其重大而迫切的国家/公共利益
(Compelling State Interests)		必须是实现该目的的狭窄定制的/最小侵害的手段
(Narrowly tailored / Least restrictive means)		政府举证极高
中度审查
(Intermediate Scrutiny)		① 性别分类
② 非婚生子女身份分类		必须是为了实现重要的政府利益
(Important government interest)
对于性别歧视，还需提供极具说服力的理由
(Exceedingly persuasive justification)		必须与该目的之间存在实质性关联
(Substantially related)		政府举证中等
低度审查
(Rational Basis)		① 年龄、残疾、财富阶层分类
② 一般的经济法规
③ 社会福利政策		只需证明是为了实现正当/合法的政府利益
(Legitimate state interest)		只需存在合理关联
(Rationally related)		原告举证极低

课件原文：
“审查机关根据分类标准的’可疑程度’和’敏感程度’，代入不同强度的审查标准。"
"1. 严格审查：种族、国籍，且分类直接剥夺核心基本权利。"
"2. 中度审查：性别和非婚生子女身份。"
"3. 低度审查/合理性审查：年龄、残疾、财富阶层，以及一般的经济法规和社会福利政策。”
——《基本权利分论一》第165-171行

3. 各审查强度详解

严格审查 (Strict Scrutiny)

适用条件：

  • 分类标准：种族、国籍（最可疑分类）
  • 附加条件：且分类直接剥夺核心基本权利

审查标准：

要素具体要求英文术语
目的必须是为了实现极其重大而迫切的国家/公共利益Compelling State Interests
手段必须是实现该目的的狭窄定制的/最小侵害的手段Narrowly tailored / Least restrictive means

举证责任：政府举证
违宪风险：极高

课件原文：
“严格审查：政府举证，政府必须证明该区别对待是为了实现’极其重大/迫切的政府利益(Compelling state interest)‘，且所采用的手段是实现该目的的’狭窄量身定制/最小侵害手段(Narrowly tailored / Least restrictive means)’。”
——《基本权利分论一》第177-179行

中度审查 (Intermediate Scrutiny)

适用条件：

  • 分类标准：性别、非婚生子女身份（准可疑分类）

审查标准：

要素具体要求英文术语
目的必须是为了实现重要的政府利益Important government interest
额外要求（性别歧视）必须提供极具说服力的理由Exceedingly persuasive justification
手段必须与该目的之间存在实质性关联Substantially related

举证责任：政府举证
违宪风险：中等

课件原文：
“中度审查：政府举证，政府必须证明该区别对待是为了实现’重要的政府利益(Important government interest)‘，且手段与目的之间存在’实质性关联(Substantially related)‘。对于性别歧视，法院还额外要求政府提供’极具说服力的理由(Exceedingly persuasive justification)’。”
——《基本权利分论一》第183-186行

低度审查 (Rational Basis)

适用条件：

  • 分类标准：年龄、残疾、财富阶层（非可疑分类）
  • 适用领域：一般的经济法规、社会福利政策

审查标准：

要素具体要求英文术语
目的只需证明是为了实现正当/合法的政府利益Legitimate state interest
手段只需存在合理关联Rationally related

举证责任：原告举证
违宪风险：极低

课件原文：
“低度审查：原告举证，原告必须证明，政府的这种分类与任何’正当/合法的政府利益(Legitimate state interest)‘之间，都完全缺乏’合理的关联(Rationally related)‘。政府极大概率胜诉，除非法院认定政府的分类纯粹是出于对某个特定群体的恶意(Animus)。”
——《基本权利分论一》第190-192行

（三）比例原则（严格审查的核心工具）

比例原则是严格审查中判断手段是否”最小侵害”的核心工具，包含三个子原则：

graph TD
    A[比例原则] --> B[适当性]
    A --> C[必要性]
    A --> D[均衡性]
    
    B --> E[手段能否实现目的？]
    C --> F[是否有侵害更小的手段？]
    D --> G[手段造成的损害与目的实现的收益是否均衡？]
子原则审查问题审查标准
适当性 (Suitability)手段能否实现目的？手段必须有助于目的的实现
必要性 (Necessity)是否有侵害更小的手段？必须选择同等有效但侵害更小的替代手段
均衡性 (Proportionality in the strict sense)手段造成的损害与目的实现的收益是否均衡？手段造成的损害不能与目的实现的收益明显失衡

写作模式：
“适当性方面，该措施能够通过……促进……目的的实现，故具有适当性。"
"必要性方面，关键在于是否存在同等有效而对基本权利限制更轻的替代措施。"
"均衡性方面，应在个人权利受损程度与公共利益实现程度之间进行权衡。”
——《宪法案例分析技能·写作模式》

六、特殊情形：平等权+自由权

（一）判断步骤

当平等权和自由权交织时，适用”平等保护条款下的基本权利分支”：

flowchart TD
    A[平等权+自由权案件] --> B{是限制所有人还是部分人？}
    
    B -->|限制所有人| C[路径A：直接审查自由权]
    B -->|限制部分人| D[路径B：平等保护审查]
    
    D --> E{是否平等地分配了核心自由权？}
    
    E -->|是| F[审查标准强行升级]
    E -->|否| G[按普通平等权审查]
    
    F --> H[无论分类标准多么低级<br>一律适用严格审查]

（二）审查标准的强行升级

课件原文：
“只要政府不平等地分配了一项核心自由权，无论政府使用的是什么分类标准（哪怕是财富这种最低级的分类），法院都会立刻启动严格审查(Strict Scrutiny)。”
——《基本权利分论一》第201-203行

典型案例：人头税案（Harper v. Virginia, 1966）

  • 分类标准：财富（低度审查）
  • 涉及权利：投票权（核心自由权）
  • 结果：启动严格审查，法律违宪

七、审查清单（Checklist）

基本权利审查清单

  • 第一步：识别基本权利

    • 是否构成基本权利案件？
    • 涉及何种基本权利？（平等权/自由权/社会权/参政权/获得救济权）
    • 是主观公权利还是客观价值秩序？

  • 第二步：保护范围审查

    • 涉案行为是否落入基本权利的保护范围？
    • 谁可以主张该基本权利？

  • 第三步：干预/限制审查

    • 公权力行为是否构成对基本权利的干预？
    • 干预的强度如何？

  • 第四步：形式合法性审查

    • 是否有法律依据？
    • 是否符合法律保留/宪法保留？

  • 第五步：实质正当性审查

    • 选择审查强度（严格/中度/低度）
    • 审查目的（Compelling/Important/Legitimate）
    • 审查手段（Narrowly tailored/Substantially related/Rationally related）
    • 如适用严格审查，进行比例原则分析
      • 适当性：手段能否实现目的？
      • 必要性：是否有侵害更小的手段？
      • 均衡性：手段造成的损害与目的实现的收益是否均衡？

  • 第六步：得出结论

    • 合宪/违宪

八、术语对照表

中文术语英文术语含义
基本权利Basic Rights / Fundamental Rights宪法保障的公民权利
保护范围Protection Scope基本权利所涵盖的领域
干预/限制Interference / Restriction公权力对基本权利的限制
正当化Justification限制基本权利的合法性基础
合法性保留Statutory Reservation限制必须有法律依据
宪法保留Constitutional Reservation限制必须有宪法依据
严格审查Strict Scrutiny最高强度的审查标准
中度审查Intermediate Scrutiny中等强度的审查标准
低度审查Rational Basis Review最低强度的审查标准
比例原则Proportionality Principle判断手段是否适当的原则
适当性Suitability / Adequacy手段能否实现目的
必要性Necessity是否有侵害更小的手段
均衡性Proportionality in the strict sense手段与目的的均衡
极其重大的政府利益Compelling State Interest严格审查的目的标准
重要的政府利益Important Government Interest中度审查的目的标准
正当的政府利益Legitimate State Interest低度审查的目的标准
狭窄定制的手段Narrowly Tailored严格审查的手段标准
实质性关联Substantially Related中度审查的手段标准
合理关联Rationally Related低度审查的手段标准

九、参考文献

  1. 朱铮：《基本权利总论一》
  2. 朱铮：《基本权利总论二》
  3. 朱铮：《基本权利总论三》
  4. 朱铮：《基本权利分论一》
  5. 朱铮：《宪法第九讲》

笔记说明：本笔记综合整理了朱铮老师课件中关于基本权利审查框架的核心内容，包括审查流程、基本权利分类、三级审查体系、比例原则等，并补充了详细的适用条件和英文术语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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